冬日的风裹着寒意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。我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,缩着脖子冲进图书馆,门帘掀开的瞬间,暖气混着旧书和纸张的味道涌过来,一下子驱散了身上的冷意。
找了个靠窗的老位置坐下,这里的光线最好。摊开宏观经济学课本,密密麻麻的笔记早就盖满了书页空白处,红蓝黑三色笔迹交叠,像一张理不清的网。视线落在“边际效用递减规律”那一行,昨天背得滚瓜烂熟的定义,今天再看,居然又生涩起来。我叹口气,捏起笔在草稿纸上一遍遍写公式、画曲线图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格外清晰,成了这个冬夜最常听见的背景音。
窗外的天暗得很快,不过下午五点,就彻底沉了下来。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透过玻璃,在书页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薄雾,我抬手用袖子抹开,看见楼下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桠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像在打摆子。偶尔有几个学生缩着脖子快步走过,脚步声被风吞没,转瞬就没了踪影。
保温杯里的热水续了第三杯,水汽氤氲着飘到脸上,可握笔的指尖还是冻得有点发僵。我停下笔,搓了搓手,又哈了几口热气。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震,是室友发来的消息:“食堂还开着,要不要带份热汤面?加辣的那种。”我指尖飞快地敲了个“要”,又补了句“多放香菜”,嘴角忍不住轻轻弯了弯。
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起时,已经是深夜十点。悠长的铃声在阅览室里回荡,原本安静的空间忽然热闹起来,收拾书本的窸窣声、椅子挪动的声响,此起彼伏。我把课本、笔记本和草稿纸一股脑塞进书包,拉链拉到一半,又想起什么似的,抽出重点笔记夹在最外层。背上书包,沉甸甸的,全是这几天啃过的知识点。
走出图书馆,细碎的雪沫子飘下来,落在头发上、肩膀上,凉丝丝的。风还是很大,吹得人直打哆嗦。我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,摸到了那份还热乎的汤面,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漫上来。脑子里那些原本模糊的公式和定义,好像也在这股暖意里,清晰了几分。
这个期末周,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故事,不过是一天天坐在图书馆里,和书本、公式较劲。风刮得再大,雪下得再密,只要手里的笔不停,心里就踏实。日子就这样,慢慢熬着,总会熬到走出考场的那天。
会2403-1
王钰瑶